清光小宝贝儿世界第一可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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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乱舞】寻

【刀剑乱舞】寻


#大家好窝又来嫖清光了【顶锅盖】

#作者有病系列

#男审神者【注意!】

#cp:加州清光

#正剧向【大概?】

#设定有捏造【注意!】

#有与XXXHOLIC混合【注意!】

#文笔复健注意

#脑洞较大请多担待

 

# le prologue

 

看看我呀。

 

您看看我呀。

 

我一直都在这里等着您呢。

 

一直一直一直…

 

所以,只看着我一个人吧。

 

只看着我一个。

 

您的双眼您的目光您的视线…

 

通通都只看着我一个吧。

 

# chapitre un

 

他做了个梦,在那个梦里,他被他亲手培养起来的刀剑囚禁了起来。

 

#

睁开眼睛的时候,大约是子夜时分。

 

不经意间皱起了眉头,不为别的,只是面对着现在的自己,被监视着被囚禁着的自己,审神者颇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推开身上盖着的棉被,黑色长发的男人站起身来,朝屋外走去。

 

在深夜惊醒对他而言原本是少见的事情,但如今在这样错位的情形之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轻轻拉开门,本来守在门外的人却不见踪影,想来是有什么别的除了监视自己的事情吧。

 

抬头望着天空,漆黑一片的中,连几颗平时一直闪耀着的星子也仿佛失了踪迹,只一轮巨大的圆月嵌在天边,明亮得出奇。

 

审神者抬手朝月亮的方向探去,宽大的衣袖顺着纤细的手臂渐渐下滑,露出扣在他手腕上四指宽的银色腕饰,上面刻着些看不清楚的异国文字,一层一层印在上面,反射着月亮的光。

 

墨色眼睛的审神者下一秒注意到了这束冷光,视线便再也离不开自己手腕上的这个东西了。原因无他,只不过是在睡梦中被戴上了这样的东西,才造成了如今自己这般任人宰割的局面。

 

是的,这个手环完美地压制住了审神者大半的灵势…说是大半,大概那些家伙以为是全部了吧。

 

墨玉般的眼眸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怒气,抑或是被背叛之后的伤悲,有的只是十分的冷静和疑惑。

 

他不愿意去怀疑,或是去责备。在他看来,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可以克制的。

 

但审神者在瞬间有些恍惚,他突然忘记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了。

 

“主,请您回屋。”

 

身后传来的声音惊醒了立在院中的男人,他稍微回过头,噢,是他啊。

 

在加州清光眼里,这一幕却让他心惊。

 

不远处穿着玄色里衣的男人身形纤细,过腰的黑色长发四散在身后,就这样静静沐浴在莹白的月光下,仿佛下一瞬就会消失不见,而当他回过头来时,墨玉般的眼中却流出比月色还冰冷的目光。

 

“……”闻言,审神者只是点头,未曾开口说一句话。

 

垂下目光,他朝屋里走去,期间再也没有抬眼看过就站在自己前方的人,一路目不斜视。留下身后黑发的少年独自一人站在走廊,垂下的头让阴影占据了他的面容,再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垂在身侧捏紧了的拳头稍微暴露了他的心绪。

 

他忽得抬起头,绯红的眸子紧紧盯住男人的背影,其中有着令人胆寒的意味,却又仿佛夹杂着些许朦胧的情愫。

 

不是没感觉到凝滞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审神者不觉挑起一边眉毛,心中五味陈杂。

 

这些小兔崽子,难道以为自己是个死人么。

 

哼。

 

# chapitre deux

 

“主,请用餐。”扎着马尾的小小少年端正地跪坐在一边,把手中端着的木盘递给面前的男人,低声道。

 

审神者靠坐在木质长廊的廊柱旁,闻言也只是淡淡扫过蓝色头发的小孩,伸手接过小孩举起的木碟放在一边,示意他可以走了。

 

小夜左文字却固执地坐在原地,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对方,稍显稚嫩的嗓音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请您用餐。”

 

闻言,将黑色长发懒懒束起的男人勾起嘴角浅浅笑出声来,墨色的眼睛却还是看着远处,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看到眼前这人丝毫没有进食的打算,小夜心中滑过万千失落,不觉垂下了头,淡蓝色的眼睛弥漫了丝丝的水气。

 

可是下一秒头发上却传来轻轻的触觉,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就跟从前一样。他抬起头,眼角有些微红,心中却不觉松了一口气。

 

自从那些人将主人困在主屋之时,小夜左文字不止一次询问过自己的两位兄长这样做的原因,但得到的答案却始终是模糊不清的。他只知道自己的兄长和那些强大的刀剑每天都眉头紧锁,身上还时不时出现伤痕。在没有审神者同意的情况下,无论是出阵还是远征都应该是不行的,但他们身上的伤痕却又是真的…

 

蓝色头发的小孩很是疑惑,好不容易得到了替审神者送饭的任务想来看看自己主人的情况,现实却令他心惊。

 

审神者变得越来越虚弱,面色一日比一日苍白,连嘴唇的颜色也越变越淡,更无论那具日渐消瘦的躯体。

 

“主,您吃一些吧。”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把木盘中盛着的米饭捧着递给对方,蓝色的眼中全是希冀。

 

审神者偏过头来,入眼就是那个孩子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和递到自己身前的食物。他不禁在心中叹出一口气,伸手接过那碗米饭,又拿起一旁的筷子,夹起一团米饭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

 

小孩脸上绽出笑容,乖乖地待在原地看着主人一口一口进食的模样。

 

“主,请您宽心,”小夜一边收拾面前的碗筷,一边朝审神者低声说道,“大家是不会伤害您的,这一点是所有人的共识。”

 

……

听着这个小孩柔软的话语,审神者稍微柔和了表情,探出手指轻轻点在小孩的额头示意他不要太过担心,就像从前那样。

 

这些家伙,以为瞒着自己,自己就不知道吗。

 

# chapitre trois

 

是夜,一如既往的漆黑天空和巨大明亮的圆月。

 

审神者坐在窗边,打开的窗子让月光溜进屋子,落下一方明亮的莹白,周围安静地如死寂一般,连风的声音也好像消失不见。

 

突然,前面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燃起的火把发散出橘红的亮光,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中显得突兀许多。

 

审神者披着朱红的外袍,稍微眯了眯眼,慢慢站起身来,朝屋外走去。刚拉开门,不出意外被正坐在门外的人阻止了。

 

浅褐色的肤色,高大的身躯挡在审神者面前,金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燃烧的火焰一样耀眼。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只互相直视着对方。

 

审神者抱臂就这么静静站在大俱利伽罗的面前,即便一言不发,墨黑的眼里透出的坚持也是不能被忽视的。

 

两人互不相让,却还是有一边变得动摇。

 

只片刻,身形高大的青年便让开了自己的路,跟在审神者身后半步,一起朝前院走去。

 

# chapitre quatre

 

大和守安定一边给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包扎一边注意着他的神色,蔚蓝的眼睛里都是无奈。包扎完手臂,却还有更多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环视周围,大多是差不多的场景,流血和包扎,只不过都没有自己身边这人伤得重罢了。

 

“这样,到底还可以支撑多久呢。”他低声喃喃,尾音带着叹息。

 

“多久都好,只要…”意外被对方听见的话所得到的回应,也是带着狠厉。

 

加州清光眯了眯眼,即便眼前的景色还有些重影,他也支撑着站起身来,黑红的外套早已被丢到一边,赤【和谐】裸着的上身缠满了绷带。

 

他朝坐在一边正被药研藤四郎绑绷带的独眼青年走去,“现在是谁在他身边?”

 

烛台切光忠抬头看了加州清光一眼,余下一边的金红色眼睛气势也不见丝毫,“嗯?现在吗?……是小俱利噢。”

 

闻言,加州清光点点头,又朝里屋走去。

 

结果,没走两步就站在原地不再动作,细看之下,浑身还有些颤抖。

 

药研有些疑惑,怎么就突然停下来了呢,加州殿这个时候不是一般都会去看看那位大人的么…

 

等到看到加州清光面前的人,药研不禁挑起一边眉毛,哦呀,这可真是……

 

披着朱红的外袍束着高马尾的男人,药研又怎么会认错呢。

 

加州清光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绯红的双眸瞬间张大,满眼的不可置信。那位大人,这个时间应该在休息才对……他移开目光,立在男人身后的大俱利伽罗已经充分说明了为什么审神者会在这里的缘由。

 

墨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这个利用了自己的信任给自己戴上限制手环的人,没有忽略掉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包括他眼中强烈的动摇。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不再将视线投注在那人身上,审神者环视周围,不禁被空气中的血腥气味蒙住了鼻腔,这些家伙,看来是大干了一场啊。

 

审神者出现的时机实在把握得太好,正是互相包扎伤口这样兵荒马乱的时候,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等到看到审神者身影的时候,都像是被冰冻了一样僵在原地,他们可没忘记监【和谐】禁审神者的事情自己也插了一手呢。

 

但审神者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们感到疑惑。

 

只见那个束着马尾的青年在屋子里各处走动,碰碰鹤丸国永的脸,摸摸三日月宗近的腰,又戳戳小狐丸已经被绑好绷带的手臂,令各位刀剑男士吃惊的是,被男人触碰过的地方,伤口全都迅速痊愈了。

 

一路摸过来的青年有些乏力,转过身才发现原来那个金色眸子褐色皮肤的男人还跟在他身后,当下啼笑皆非。像是觉察到自己身前的人体力不支的模样,大俱利伽罗几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扶住对方。审神者看出了他的打算,虽然不想暴露出自己的虚弱,但是…

 

他伸出手去,轻轻握住对方的手腕,松开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面前的青年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审神者弯了眸子微微勾起嘴角权当安抚。

 

大俱利伽罗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眼前这人,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柔软。

 

他俯下【和谐】身,单膝点地,“主。”

 

看着面前的青年,审神者墨色的眼睛中难得有一丝惊讶,半晌才反应过来,探出手去顺了顺那头稍微有些硬硬的深褐色头发。

 

看到大俱利伽罗的动作,站在不远处的鹤丸国永与身旁的一期一振相视一笑便也随之俯身稽首,身后江雪左文字和宗三左文字对视一眼,朝审神者轻轻颔首之后也俯下【和谐】身子以示恭敬。

 

……

随着立在屋内的刀剑男士们的举动,只一会儿,屋子里就只剩下两个依然立在原地的身影。

 

加州清光从刚才审神者与自己擦肩而过之时就一直僵立在原地,现今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十分艰难地转向审神者的方向,咬了咬牙却还是与周围的大家一样,低下了头。

 

心中仿佛有千斤重物下坠一样,整颗心都空落落的。

 

审神者治疗了所有负伤的刀剑,却唯独将自己从视线中摘除了去。

 

……

自作孽,何以怨人。

 

黑发黑眸的青年着实有些惊讶,他并没有预料到现在的情况,当下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轻轻呼吸了几次,他还是静下心来,拍了拍手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双手凌空做出向上的动作示意大家起身,顿了顿,他又朝长谷部走去,他觉得长谷部的话,说不定能够读懂唇语。

 

等到长谷部向大家传达过审神者的命令之后,大家才突然发现……审神者说不了话?或者是,发不出声音?

 

一阵骚乱。

 

“加州殿,主让我代为转告,希望您待会儿能去主屋一趟。”长谷部浅紫色的眼睛里全是不确定,即便再不愿,他还是会完成主人的嘱托。

 

加州清光刚刚披上外套,盘腿坐在走廊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也只是抬起头扫了对方一眼,点头示意已经知道便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浅栗色头发的青年眯了眯眼,呼吸有些沉重,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了拳头,却还是转身离去,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没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红色眼睛的少年缓缓起身,无视了身上还朝外渗出红色液体和隐隐作痛的伤口,朝主屋走去。

 

无论如何都该去面对,哪怕会永远失去。

 

#

依稀记得的是那个人身上萦绕着的些微薄荷气息,还有总是柔软温暖的拥抱和嘴角扬起的柔和笑容。

 

但此时此刻抱着自己的身子却是冰冷的,像是开始融化时候的雪花。

 

手上湿漉漉的,不知道哪里来的水…

 

只是水…吗?那为什么会是鲜红的呢…为什么是温热的呢…又为什么一直一直在流淌着呢…

 

加州清光缓缓抬头,却未曾料到入目的会是这样的景象——

 

那个人胸前像绽开一朵血红色的花一样,花蕊的地方静静地插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雪白的外衣被鲜红的液体层层浸染,像是一层层花瓣,那么美。

 

少年瞪大了眼睛,脑中一时之间只有一片空白。

 

那把匕/首…分明是主人前些时候赠与自己的…

 

插/进那人心口的匕首,是我的匕首。

 

这样的认知令他开始怀疑自己,但眼前的事实是不会骗人的。

 

不敢抬眼去看那人的脸,怕看到的是充满憎恶充满失望的眼睛。

 

但却不得不逼迫自己抬头去看,哪怕是那样的目光也好,只要能确认那个人平安无事。

 

这么想着,少年鼓起心中最后的勇气,扬起头朝对方看去。

 

墨色的头发四散在肩头,墨色的双眼里闪着与平时无二的光芒,姣好的面容如同美丽宁静的湖面,嘴角边扬起的微笑就像以前一样。

 

啊,是主呢。

 

少年柔和了脸上的表情,堪堪松了口气。

 

那位大人的话,一定会原谅我的吧,毕竟是那么温柔的人啊。

 

但,就是这样的人,却吐出最令人不可置信的话语。

 

“清光,你想我死。”温和的嗓音一如既往,但却还是有什么诡异的东西藏在深处。

 

一袭白色外袍的青年朝加州清光走来,长长及地绣着玄色花纹的袍脚随着缓慢的步子轻轻摇晃,从心口蔓延到周围的鲜红花朵像是活了一般绽开在审神者胸前,极尽妖娆。

 

“!”听到这样的话,加州清光心脏重重一坠砸得胸前一阵生疼,焦急出口的话带着连自己也无法发现的颤抖,“不,不,不是这样!主!我怎会想要您死!”

 

闻言,审神者停下前行的步子,立在原地轻笑出声,苍白如霜的唇瓣上下开合,平静的声音却道出最令人心痛的话:“我不再爱你了,清光。”

 

不再爱你了,清光。

不爱你了。

不爱。

 

 

……

 

加州清光觉得自己在做梦,因为他好像听到了那位大人说出不再爱自己的话来。

 

怎么可能呢?

那么爱惜自己的那位大人,有着柔软笑容的那位大人,总是会给予自己温暖怀抱的那位大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自己的那位大人…

 

居然说出了“不再爱”这样的话来。

 

少年仰起头,定定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却没有在里面发现任何动摇的光芒。

 

加州清光垂下头低低地笑了,张大的眼睛里都是雾气。

 

……

不爱了?

 

怎么可以?

 

绝不可以!

 

本来绯红的眸子中仿佛渗入强烈的黑色,在黑暗的环境中闪着奇异的光。

 

主,您不可以不爱我。

 

您要一直看着我。

 

不再爱我,除非我死。

 

疯狂的意识在脑内潜伏着,等待着,叫嚣着,终于要冲破最后的屏障。

 

# chapitre six

 

审神者倚在软塌旁,静静地看着躺在榻上的人。

 

心里不是不怨他,也不是不失落的,只是,大约是在乎多于了其他。

 

无法放着不管,无法将他从视线里摘除,同样也无法不暗自为他担心。

 

不想伤害却伤害。

这大抵就是爱了吧。

 

想要自己承担一切的心情他比谁都更明白,但是…

但是,两人一起前进的话,会不会更好呢。

 

【前些时候】

 

“主,您找我。”跪坐在门外的人轻轻言道。

 

话音刚落,面前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审神者就安静地站在加州清光面前,一言不发。

 

目光淡淡扫过少年绑满绷带的上身,审神者转身往后退后几步示意对方进来。

 

……

结果,还没等审神者回过身来,身后便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身体的伤和心里的压力终于不孚众望【?】让加州清光晕倒了。

 

【此时此刻】

 

拥有着子夜般的瞳孔,黑发的男人眼中透出的,分明是极力强忍的动摇,其中点着的微光也左右摇晃。

 

伸出手去解开少年上半身的绷带,越解越心惊。

 

这么多的伤痕。

洞穿肩胛骨的枪伤,从腹部一直到胸前的刀伤,被石器掷中的淤青,刚刚挖去箭头还往外渗血的箭伤…

 

说是伤痕累累一点也不为过。

 

轻轻垂了眼睑,一股子酸楚从心底不断上涌,无法控制,眼中雾气缭绕却强忍着不让它滴落。

 

颤抖着探出手指拂过少年苍白的脸和睡梦中依然抿紧的唇,审神者的表情在阴影中模糊不清。

 

四周宁静得仿若水底,只一点烛火在不远的木桌上微微闪烁。

 

审神者轻轻捉住清光的手,心里为这冰凉的体温暗暗忧心,怎料本是软弱无力的手掌下一秒竟是紧紧攥住审神者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将手中纤细的手腕硬生生扭断。

 

墨色眼睛的男人吃痛不禁将手腕向后缩,却被突然睁开眼睛迅速起身的人按倒在软塌上,审神者背部重重磕在木塌边缘,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禁低低地喘息。

 

“!”审神者张口不知想说什么,却在下一面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消失。

 

稍微眯了眯眼睛,双手维持着被加州清光一只手按在头上方,双腿也被禁锢在榻上的姿势,讲真,审神者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方。

 

仰起的面容在审神者眼中有些模糊,但那双闪着绯红色光芒的眼睛和嘴角从未见过的悲戚笑容却那么清晰,清晰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刻在他心里。

 

“……主,您不要我了?”他这么说,声如蚊蚋却藏着深深深深的沉痛。

 

“……”审神者皱起眉头,这孩子在说什么呢,自己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察觉不到对方的反应,清光低笑出声,眼中流出的意味几近疯狂,他慢慢俯下/身子,直到耳边的碎发触到审神者的脸庞才停下,“主,您不可以不要我…您答应过会一直看着我的!您答应过的!”

 

手腕被大力攥着一点都移动不得,审神者不觉叹气,这孩子大约是做梦了吧…所以,是在梦中被我放弃了吗…

 

不过,这么害怕的话就倒是别做那些事啊真是。

 

想到这里,黑发黑瞳的男人稍微抬起头,用自己的唇去轻轻触碰被清光自己重重咬着的下唇。

 

稍微温热的触感点在自己唇边,加州清光有瞬间的恍惚,不知怎的,眼中忽的就冲出一股子雾气来,堪堪化成水珠滴落到审神者眼角。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狠了力气禁锢了审神者的双手,还有之前听见背部撞击在木塌的巨大响动,清光使劲眨了眨眼,脸上一阵疑惑,似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当下赶紧松开捉住审神者的手想将对方扶起身。

 

不料却反被得了自由的男人按倒在软塌上,单手正巧捏住了他的脖颈。

 

加州清光也不反抗,只静静看着这个伏在他身上的人,红色的眼睛里全是仰望。他忘不了梦中被质询的那句“清光,你想我死”,也忘不了那人吐出的“再也不爱”的话。

 

真是一个噩梦。

 

不,是比最坏的噩梦还要悲惨的噩梦。

 

“主,我没想要您死…主,您的嗓子…主,我…只是不想您受伤…主…主,您怪我了吗?主,您真的不再爱我了吗?”脱口而出的话带着一点点颤抖,毫无逻辑的话却让审神者越听越心疼。

 

原来给他造成这么大的压力了么。这样泫然欲泣的表情,可有这孩子平时一分的嚣张?……罢了,都是自己不好。

 

默默在心中呼出一口气,放开搁在清光脖颈上的手,反而顺了顺他四散的黑发,随着额角一路轻抚过眉眼,鼻尖,唇角,下颚,温柔的触碰宛如梦境一般美好。

 

“主…”随着审神者的安抚,清光有些不明白了,他以为审神者再不会这样温柔地抚摸自己,也再不会这样微笑着看着自己了。

 

闻言,审神者反手松了自己束着的发,任凭过腰的黑发倾泻而下,罩住了一上一下的两人。

 

他抿了唇,一副无奈的样子,却又垂了目光去瞧自己身下这个孩子。

 

眼角还红红的,倒像是抹了胭脂一样,眼里也像是还噙着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再次随眼角滑落到发中失了踪影。

 

我是不是不要你了,接下来你就自己判断吧。

 

墨玉般的眼睛里分明透着三分兴味,却更夹带着七分的怜爱。

 

#chapitre sept

 

“哎呀哎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从门外传来低语,揶揄的话中带着善意。

 

……

伏在加州清光身上的某人不由眯了眼睛,子夜般的眸子里都是无奈。

 

抬手拢了拢四散在两人身边的头发,审神者在起身前还是低下头去在少年眼角落下一枚亲吻。

 

加州清光呆呆地看着那位大人束好长发又披上刚才被自己一阵闹腾而落在旁边的朱色长袍快要走出门去的身影,他心里一惊,连忙手足无措地扑到审神者身后,拽住落地的袍脚不撒手。

 

“主,您要去哪里?”

 

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审神者只能停住脚步,回头查看,却没想到是那个孩子拉住了自己的衣服,他有些疑惑,却又不得不蹲下/身子来安慰自己面前这个垂着头的少年。

 

他伸出手去握住清光捉住自己衣角的手,稍微用力,那个孩子这时也不得不抬头朝他看去。

 

审神者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的脸,绯红色的眼睛里全是雾气却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其中粼粼碎碎的光像是落地的明镜,每一块碎片都仿佛是在恳求自己。

 

怎么可能会拒绝这样一张脸呢。

 

审神者垂下眼睑,收敛了目光,不觉在心中叹息。

 

不想被留下的话,就跟我一起走吧。

 

#

 

伸出手将面前的少年揽到身前,丝毫不在意对方略显惊慌的神色,只用了狠力吻住自己眼前的人。

 

绯红的眼睛瞬间睁大,在电光火石之间便被夺走了呼吸。

 

柔软的舌尖相互纠缠,直到丧失呼吸的力气。

 

#

 

“……呃,那位先生,还好吧?”走廊中一团黑色不明物体歪了脑袋,眼神略过审神者怀里半睁着眼睛的少年,嗓音中带着疑惑。

 

黑发的男人朝着那个黑色团子微微鞠躬,复又揽着清光在它身边坐下来,墨色双眼中透出一丝笑意。

 

“嘛,看起来像是没什么问题的样子呢~”有着长长耳朵的黑色团子点点头,额头上坠着的深蓝色宝石在月光下闪烁着光彩。

 

闻言,审神者也点点头,黑瞳中流过一丝光。

 

“那么,这次我是来收取代价的,”名为摩可拿的生物扬起笑脸,话中却透出一股子危险,“您准备好了么?”

 

听到这里,一直窝在审神者怀里的少年突然睁大了双眼,手脚并用地从审神者手臂间突出,焦急的言语中都是不安,“代价?什么代价?主跟你交易了什么?主,您到底做了什…”

 

还未完成的句子被审神者一根手指堵住了出口,加州清光皱了眉,脸色十分严肃。

 

他老早就怀疑了,被手环限制住的力量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破封印,更别说还有着令人惊讶的治愈之力,这是身体状态处于全胜时期的主也不能随意使用的力量。

 

……但是审神者却在大家面前维持了长时间使用状态,而且自己身上的伤也…

 

他不禁抬头朝男人望去,试图从那双墨色的眼睛中看出点什么。但是除了温和的笑意之外,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审神者摸了摸那个仰望着自己的孩子的头,目光又转回摩可拿那边。

 

“哎呀,这可真是…”摩可拿弯了眼睛,语气意味深长,“嘛~虽然也与我无关啦。……那么,作为治愈之力的代价,您的声音,我就收下了。”

 

主的声音?

 

加州清光有些弄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这个黑团子是说主用自己的声音作为代价交换了治愈的力量?

 

……

怎么会这样?

 

“您是说…主以后…都不能说话了么?”属于少年的清亮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极度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话一样。

 

“嗯嗯,就是这样噢,毕竟是治愈之力啊,寻常的代价可不能与审神者具有言灵性质的声音相比呢。”摩可拿一本正经地点头,朝清光解释道。

 

“……”审神者觉得心里好方。

 

手腕被什么人紧紧地攥着,带着颤抖的手掌将心中的绝望传递给了对方。

 

“…可以用我的声音代替吗?”加州清光垂着头,声音断断续续的,但其中藏着的决心令人颤抖,“什么都好,手,脚,眼睛,心脏…什么都可以!给你,都给你!不要…不要拿走主的声音啊!”

 

少年跪坐在摩可拿前面,额头已经紧紧贴在了木质走廊上。

 

“不可以噢,”摩可拿带着些甜腻的声音在此刻却仿佛是加州清光最不想听到的噩梦,“代价就是代价,必须向当事人索取。”

 

审神者看着眼前这幅场景,不由叹出一口气,他伸出双手将土下座的少年轻轻抱在怀里,任由喃喃着都是我的错的少年在他怀中哭泣。

 

谢谢你,清光,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必须我自己来面对。

 

“已经可以了么?”摩可拿的目光带着些担忧,“代价收走的话,你会一生都不能说话了喔。”

 

当然。

审神者点头。

 

哪怕是一生不能言语也好过现在看着那些刀剑们鲜血淋漓的模样。

 

#

 

“等一下,摩可拿,”从黑暗中传出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却冷漠,像是例行公事一般的语气。

 

闻言,却是那个黑色团子先开了口:“怎么了,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是那位店主么…

 

“抱歉这位客人,我因故不能露面还请见谅,”对话的人换了对象,审神者稍微眯了眼,拉过身上的袍子把清光裹了个遍环在身前。

 

那个男人的声音出口的刹那,像是身体内的禁制被破解开了似的,审神者很微妙地觉得自己好像能够说话了。

 

“……哪里,店主先生有什么事吗?”黑色长发的男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轻微点头示意,嗓音稍微有些低哑,明显是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

 

清光眼底藏着疑惑心中却是带着喜悦的,主的声音…

 

“四月一日?”一旁的黑团子显得非常疑惑,圆圆的眼睛里闪着微光。

 

“摩可拿,我只是突然想到…”声音渐渐软和了起来,带着笑意,“似乎还有一项交易可以和这位客人商量。”

 

闻言,审神者发觉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紧了些,想了想便也低了头轻轻吻在清光的额头,黑色的眼睛中藏着的怜惜都快流了出去。似乎是起到了一点安慰的作用,但就在下一秒,好像已经松劲的手却又攀上审神者的脖颈,孩子气般紧紧环绕在他的后背。

 

“你这家伙,别撒娇啊。”悄悄在他耳边低语,让他柔软的耳廓染上颜色。

 

“……”旁观了所有步骤的黑色团子。

 

这两个人真是某种意义上的目中无人呢。

 

“店主先生不妨先说说看,”审神者的话里混着某些不明的意味,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他微微扬起嘴角。

 

“呵,”从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这个交易,我想客人您一定不会拒绝。”

 

虽然说出了这样笃定的话,那个声音却一点也不惹人厌烦,反而让审神者意料之外地多出了些好奇。

 

“那么,在下洗耳恭听。”伸手把清光往自己怀里揽了揽,黑色长发的审神者好整以暇。

 

“哦呀哦呀,难得看到四月一日你认真的样子呢。”摩可拿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好像没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便放松了身子坐在一边,揶揄的言语中却透着模糊的感叹。

 

“呵,”仿佛从远处传来一声浅笑,大概是认同了前面的话吧。

 

“那么,就用您腕上的手环来交换您的声音吧,”隐藏在黑暗里面的声音带着它独特的韵律,围绕在两人周围,声声入耳,侵入人心。

 

#

 

“坐,”审神者单手浮空做了个下压的姿势示意大家都随地坐下,一如既往的冷静嗓音在本就肃穆的主屋内仿佛撩起一阵凉风,所有的刀剑男士背上莫名一凉。

 

悠闲地将自己落在身边的衣摆一点一点整理好,审神者也不管自己面前的人内心是如何焦灼,只垂了眼睑安静地捧着手中的热茶,透过袅袅的茶雾好像自己的视线都被氤氲了一般,变得不再真实。

 

“主…”加州清光皱了眉,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用含了万千情绪的目光深深凝视着对方。

 

审神者对这声音置若罔闻,仿佛这样带着脆弱和恳求的呼唤再进不了他的心一样。

 

既然你们都当我是个死人,那就这样吧。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再说我也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

 

阿爸对你们很失望啊,崽子们。

 

审神者眨了眨眼,随意摆摆手,把手中的茶杯放在面前的木桌上,又单手托着腮,语气模糊不清,眼神看天看地就不看面前的人,“你们就那么信不过我嘛…不过几个跳梁小丑罢了,搞得好像世界末日了一样,非得把我锁起来,你们想干嘛,造反吗?”

 

顿了顿,抿了口茶水,审神者不觉叹气,“阿爸我真是伤心啊,自家养的刀刀居然联手怼老爸,真是孩子大了就不由人世风日下刀心不古啊…”

 

“???”喵喵喵???

 

全部刀剑表示自己简直整个刀都不好了。

 

说好的冷漠呢?

说好的大发雷霆呢?

说好的再也不相信我们了呢?

 

我们已经做好了长久名为“打破审神者内心坚冰”的战斗准备了啊现在这样是要闹哪样啊喂???

 

看吧,一群被惯坏的刀刀,说得就是这种刀。

 

哼,你们好像很放松嘛,才不会告诉你们阿爸我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每天24小时的对战练习呢,噢你们要怼的可是旁边150级的审神者家的刀刀哟。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传递出了我这个人很好欺负这样的错误信息呢。

 

呵呵。

 

“这件事我不会再追究,但是,”审神者长身而立,朱红的长袍无风自起,总是融着笑意的脸却带着冷峻,墨玉的瞳孔透不出一丝感情,冰冷的目光扫过随着他起身而站起的刀剑男士们,“不要再有第二次,否则…”

 

否则,你们和我,缘止于此。

 

这样的话,他终究还是不想说出口来。

 

语言的力量,别什么都要强大,出口的话如同碎掉的明镜,破碎的镜片就像坏掉的过去,再无法回到从前。

 

所以,不要逼我走到这一步啊。

 

黑色的碎发遮住了审神者的眼睛,只在脸上打下浓重的阴影,仿佛是落下的厚重的帘幕,将他和其他人分割开来。

 

“主…”

 

有微弱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激起的波动试图一点点粉碎着坚冰,不过徒劳。

 

无论出于何种理由,欺骗就是欺骗,隐瞒就是隐瞒,无论心智多么坚定的人,被信任的人欺骗隐瞒,心里都是会伤心的。

 

冷静温柔,不过是表面;自己这样的人,终究是自私又记仇的。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会,一个一个,把你们都送回混沌中,亲手。

 

朝着阳光伸出手的男人,无人可以理解他阴影处的寒冷。

 

#

 

付出所有信任却不被信任的我,活着到底有多可笑呢。

 

#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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